别让“南郭先生”谋财误人
“教钢琴就像教打电脑”……<P> “有的人学了一辈子音乐却从来没有进入过音乐，一直还在音乐之外晃悠”……</P><P> “曾经在音乐学院看门的现在都在教琴”……</P><P> “目前社会上有的钢琴教育简直是在谋财害命”……</P><P> 这是记者在这次采访中，从家长、专家嘴里听到的关于教琴教育内幕的大实话，这些“恐怖”言论足以吓退每一个琴童的家长。买钢琴易，学钢琴却难。作为乐器之王，钢琴是各类乐器学习中家庭投资最大的，在北京，学琴费用大致在一堂课80至200元之间，高昂的学费，使得钢琴老师成为一个致富的门道。点击一些琴童网、钢琴教育网，各类钢琴家教的帖子比比皆是，钢琴老师满天飞。看到网上那些既能教钢琴，又能教手风琴、古筝等五花八门乐器，还能教文化课的老师，怎能让家长不暗自担心：这样的老师，是不是“南郭先生”和“南郭美眉”？</P><P> <STRONG>家长：找好老师，自己先要练就一双慧眼</STRONG></P><P> 只要是琴童，都有过寻找钢琴老师的经历。有些家长认为，让孩子学琴，并不一定就是搞专业，只是让他有一个特长，培养一个爱好，刚开始不必找名师，只要让孩子觉得有兴趣就可以了。在北京一些条件不错的幼儿园，都办有各种艺术特长班，一个月交四五百元钱给孩子报个钢琴班，不用家长喜欢心，直接有老师管着，占上课时间学了，多省心啊。还有那么多的少年宫和青少年活动中心，都办有艺术班，找个离家近的把孩子送去就可以了。家长是轻松了，可孩子学习的效果如何呢？</P><P> 已经换过一次老师的高女士感慨很多：“一开始，我们也没想把孩子往音乐的道路上培养，只是孩子从小就爱听别人弹琴，觉得她喜欢就让她学吧。小学四年级后，家里搬了新房，就买了钢琴。正好家门口有一个少年宫在招学琴的孩子，为了不跑远路，就到那里报了名。我的家庭是后来组合的，家里有两个一样大的孩子，就选择了一对二的教学，老师一个小时同时教两个孩子，两架琴，同时辅导。</P><P> “我个人觉得，一个孩子要学好琴，得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老师对教琴这件事有足够的热情，他喜欢教琴，另外孩子也得有一定的天赋。可是在少年宫那里学琴，偏偏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老师不喜欢教，孩子也不喜欢弹。他没有把学琴当成一种教育，而当作一种娱乐，自己讲课就很懈怠。孩子们回来总抱怨：老师一点都不负责任，讲完后也不理我们，好像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的样子。我就跟着听了两次课，可能老师的态度比以前好一些，但我觉得，他对孩子的关注度明显不行，上课期间一会儿接电话，一会儿干点别的，有时一节课能打20分钟的电话，课后也不把时间补回来。孩子学了两年，说到考级老师就支支吾吾，说孩子不行，还不能考。可孩子上进心挺强的，总想考级，试试自己的水平。有时候学习就是这么一回事，目标越近，成就越快，一级一级考上去，孩子也有信心啊。可老师总也不定目标，我们就着急了。后来有个朋友推荐了一个中国音乐学院毕业的钢琴老师，老师一看，觉得孩子还可以，就接了下来。这个老师的责任感非常强，也非常严厉。我也是当老师出身的，对她这点比较理解。一个小时的课，老师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有时我们迟到了，如果后面没学生，老师就会把上课时间顺延；如果后面还有学生等着，就记着下次让我们早点来，把教琴时间补上。转到新老师手里还不到三年，我们其中一个孩子已经考到六级了！”</P><P> 在采访之前，记者曾听到这样一件事：有位女工每周骑车带孩子去上一次课。女工的丈夫是海员，长年不在家，所有的家务都压在她身上。她身体虚弱，患有胃溃疡、神经官能症、关节炎等多种疾病。上课的地方距她家足有２０多华里，她风雪不误，带孩子整整学了两年。其中有几次下大雪，她硬是推着车子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老师家。这期间所付出的辛苦是巨大的。可是孩子呢？当一位亲戚找了个懂钢琴的人看了她的孩子弹琴时，认为这个孩子等于练废了。两年的辛苦全部白费了，这个体弱多病的母亲一头扑到钢琴上号啕大哭。后来一打听，原来那位“钢琴老师”只是音乐学院的勤杂工！</P><P> 这是几年前发生在某边远城市的一个学琴故事，而如今，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在北京，像这样极为草率、无知的学琴故事已经很少发生，一些理智的家长对选择钢琴老师这个问题也变得越来越谨慎。他们会通过网络、电话等各种方式打听、了解、交流学琴中出现的各种问题。</P><P> 2月7日上午，在中国音乐家协会音乐考级北京考区——中国儿童中心艺术宫考场外面，站满了翘首以待的家长们。孩子们在里面候考，家长们在外面交流。说到找老师，家住海淀区的王女士就谈了一番经验：“现在学钢琴的孩子太多了，哪个大院里没有五六个？我在小区的论坛上发帖子，说找钢琴老师，了解一下钢琴入门的基本教程，从家长们的回复中就学到不少东西。</P><P> “第一次找老师，电话里联系说得很好，可是来了，我们要求她弹奏一段，发现她连《哈农》（最基本的钢琴指法训练集）上的技巧练习都弹不顺，再要求看她的证书，她说没有。这不是典型的‘南郭美眉’吗？后来我们找老师，都先让对方把毕业证书原件和获得的大奖证书带来看一下。我们现在的老师是通过熟人介绍，找的中央芭蕾舞团一位作曲专业的老师，水平挺高，以后我孩子还可以跟他学作曲呢。”话音刚落，围在王女士身边的曾女士就赶紧拿出了手机，要求记下王女士的电话号码，说等孩子这次考完，想给她换个老师，到时大家多联系。</P><P> <STRONG>老师：素质低的是“陪练”，素质高的想“单干”</STRONG></P><P> 家长的被迫成熟来自于钢琴老师的滥竽充数。据业内人士称，很多钢琴老师自称专业十级，但实际连七级水平都没有。这不由让人产生疑问：北京的钢琴培训教育状况究竟如何？那些“南郭先生”和“南郭美眉”又是通过哪些渠道正大光明地“误人子弟”呢？在随后的采访中，首都师范大学初等教育学院音乐系主任舒京为记者指点了部分迷津：</P><P> “北京的钢琴老师数量不少，但想找一个理想的，教学经验丰富的，能力强的，就不太好找了。一些老师，不能说他们不负责任，但他们的学习经历对他们的教育能力肯定是有局限性的。他已经尽力了，但他教不好。</P><P> “现在为了方便家长，一些小学和幼儿园都办有陪练班，有自己的琴房，钢琴老师兼陪练。开办这个班，对家长来说有一点吸引力，有的家长不在乎花多少钱。一学期学费很贵，三四千块钱，一个老师管6到10个孩子。这种班愿望是好的，实际效果不一定理想。好的老师不会到这种地方去，他们都有自己的学生。到幼儿园或小学去的，大部分都是中等师范学校毕业的，或者是读了几年成人音乐教育的，他们本身并没有很好的钢琴基础，在北京找不到别的工作，凭着一技之长应聘到这种小学或幼儿园，挣一些陪练费。也许这里面会有一两个本科专业出来比较好的老师，但大部分都是陪练，没有系统的教育，谈不上什么提高，看着孩子说几句就行了，孩子自己弹，弹什么样算什么样，弹完一首曲子就换一个，给孩子纠正毛病错误的可能性比较小。陪练费不是很高，一个小时20至30元，但对一个没有工作的年轻人来说，孩子放学我去了，陪练５个小时100元钱，也算一种固定收入。</P><P> “有的条件好的小学，会请一些好教师来上课。但一般幼儿园做不到这一点，幼儿园是以娱乐为主，老师会点音乐，学一点是一点，不在意出什么成绩，从幼儿园出来能参加考级的孩子少而又少。如果家长也不在乎就没关系，家长在意的话，就得小心了，这种地方教出来的孩子弹琴毛病很多，比如不会正确读谱，只会连奏、不会断奏跳奏，不会起手，手指折指，没有节奏感，两手协调能力差等诸多毛病，以后改起来会非常麻烦。”</P><P> 幼儿园和小学的状况如此，一些在少年宫和活动中心教琴的老师则是另外一种情况。毕业于外地某音乐学院的钢琴老师小康告诉记者：“我刚到北京时，应聘在某活动中心教琴。一开始，我教琴的热情很高，对孩子都热情辅导，教出的孩子也都考到了七级、八级，但两年下来就没有动力了。孩子们交的上课费，发到我们老师手里都要被扣除三分之一或者一半，而且作为打工的老师，不管教学成绩如何，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孩子考级通过了，家长会感谢我们老板；考级没通过，老板会安慰家长说是老师不好，换一个老师吧。这样教琴，哪有什么积极性？就是考级报名单上，指导老师那一栏家长也都填上活动中心的名字，没我们老师什么事。所以一些老师会瞄上一些资质不错、家庭条件不错的孩子，私下里把他们拉到自己家里上课，这样就脱离中心，变成自己的学生了，不仅可以全额收取上课费，一旦孩子有成绩，也是自己的功劳啊。一传十十传百，老师的名气也会越来越大了。”</P><P> 相比之下，一些独立办学的音乐学校，不管是师资力量还是教学管理都显得严谨许多。采访中，“希望之音文化艺术中心”的负责人曹立京向记者介绍说：“我们这里的教师有毕业于沈阳音乐学院的，有首都师范大学的，都是钢琴专业出身。我们对师资力量很重视，一般都要求是从专业院校毕业，音乐学院毕业的学生或任教的老师也可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教师的实际水平：有什么经验，教过什么样的孩子，教学方法如何，如何培养学生的兴趣，表达能力如何。教师来了都要试讲等，平时上课都有教务监督。”比如本文开篇提到的换过一次老师的高女士，后来找到的那位好老师就来自这里。</P><P> <STRONG>专家：找钢琴老师，要避开三大误区</STRONG></P><P> 并不是所有的家长都对音乐略知一二，很多家长在买钢琴、选教师的初期都会有一段时间的迷惘，到处打听，费尽心思，往往会以习惯思维走入一些误区。</P><P> 误区1．老师越有名气越好。有的家长以为老师越大牌越好，全然不顾年幼的孩子是否适应。家住西三旗的陈女士就有这样的苦恼：“孩子的老师很有名气，当初求了很多人才收下我们孩子。结果老师名气大就脾气大，孩子弹得不好就打孩子，每周说去上课，我家小孩都全身发抖，头天晚上就睡不好。想想严师出高徒，就忍着点吧。”</P><P> 误区2．老师演奏水平越高越好。弹得好和教得好是两个概念。有些钢琴老师自身演奏水平很高，但却不懂得教学方法，不了解孩子心理，枯燥的技巧练习很容易让孩子产生逆反心理。</P><P> 误区3．学琴先买琴，再找老师。有的家长急于求成，说学琴就把几万元的钢琴买回来了，如果没找到合适的老师，或者后来发现孩子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或天赋，钢琴也就成了家里一大摆设了。</P><P> 对此，首都师范大学初等教育学院音乐系主任舒京建议家长：“小孩学琴，找老师最好要有音乐教育的经历，不要是半路出家，或者根本不是学钢琴的。中学以上的音乐老师也可以，他（她）从事这个教育，懂得孩子心理，有一些经验。还有就是大专院校的学生，这个比较多，也好找一些，但好不好就只能靠运气了。其中，音乐院校的老师是最合适的。找老师还有一条捷径，就是朋友间、同事间互相介绍打听，看谁家孩子学得不错，就找他的老师，这样有把握一些。</P><P> “一开始，家长先不用急着买琴，可以让孩子到音乐学校学一段时间。现在很多人都办了音乐学校，在里面学一两个月，就知道孩子是不是这块料。办音乐学校的都比较重视品牌，一般都是看教育背景、看水平来分配老师。老师弹得好是一方面，教得好更重要。”</P><P> <STRONG>记者手记：</STRONG></P><P> 聪明细心的家长才能培育出聪明的孩子。学琴是一件非常艰苦的事情，不仅孩子要持之以恒地付出努力克服一个个困难，家长也得付出同样的精力和辛苦。如果家长只是一厢情愿地用金钱买省事图舒心，把孩子送到老师那里就不管不问，孩子也终归会一事无成。</P><P> 此外，学习一门艺术是好事，但家长一定要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中清楚自己的期望是什么。一般家长开始给孩子报班时，都是冲着当一门“爱好”去的，可在孩子学习的过程中，一些家长的心气越来越高，孩子考到了七级八级，家长还要逼孩子考“特长生”，因为很多大学录取“特长生”加分的幅度都非常高。但由于学钢琴的孩子太多了，“特长生”的标准也水涨船高。近期刚参加过北京市“特长生”考试的一些孩子及家长发现，现在钢琴弹得出类拔萃的孩子实在是数不胜数，而且一些大学录取钢琴特长生的比例也越来越少，如果家长是想让孩子通过学乐器考上某类特长生、为高考加分的话，不如从现在开始选择一个冷门的乐器，这样，实现期望的几率会更高一些。 </P><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