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在遗憾中永生 俄罗斯钢琴家吉利尔斯　　

在遗憾中永生 俄罗斯钢琴家吉利尔斯　　

在遗憾中永生 俄罗斯钢琴家吉利尔斯　　中国小资的祖母张爱玲在《红楼梦靥》里说，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梦》未完。这等遗憾并非只在中国人心中盘桓，西方古典音乐里，也存在着花好月不圆之事。俄罗斯钢琴家吉利尔斯未能按计划录完贝多芬最后一首奏鸣曲便溘然辞世，就是一大遗憾。

　　吉利尔斯是前苏联的“人民艺术家”，与里赫特并誉为俄罗斯钢琴学派的当代传人，不仅如此，“世界十大钢琴家”的皇冠也有他一顶。吉利尔斯家业殷实，求学之途一帆风顺，13岁入敖德萨音乐学院，1935年考取莫斯科音乐学院研究生，在涅高兹指导下继续深造。1938年获布鲁塞尔国际钢琴比赛一等奖，同年毕业并留任莫斯科音乐学院教授。

　　1931年，钢琴家鲁宾斯坦回俄国演奏，惊识一位红发雀斑少年，他说：“如果这孩子到美国来挣饭碗，我只好打好行李一走了之。”这少年便是吉利尔斯，后来他数度到美国巡回演出，每次都博得满堂彩。鲁宾斯坦固然谦虚，但也证明吉利尔斯很有天赋。有一回记者问吉利尔斯的演奏事业将往何处发展，他指着地板简单回答道：“更深处。”起初他最关心演奏技巧的准确和精练，热衷表演就像生命唯一的投注，后来涉猎与音乐有关的绘画、诗歌和哲学，最后追寻的则是作曲家的心灵。

　　吉利尔斯较少涉猎李斯特和德彪西作品，他那俄罗斯性格表现不出沙龙风格的柔软。贝多芬乃泰山北斗，哪个小字辈不演奏他的曲子，吉利尔斯也不例外，弹多了弹久了便与贝氏风格一脉相承。听他的演奏极少享受到华美官能与轻盈旨趣，却明显给人“音乐是时间的雕刻”之感。

　　他演奏了大量贝多芬作品，正当他准备灌录贝多芬的遗作，为贝氏奏鸣曲系列画上圆满句号时，上帝却用优美的口唇将他轻轻熄灭。他最后的录音是贝多芬第30号和31号奏鸣曲，这时的表现手法已不像登山者看日出那般奋力攀登，反而像个智慧的老人，旭日正在胸口冉冉上升。

　　布伦德尔、巴伦博伊姆和阿什肯纳齐都录过全本的贝多芬奏鸣曲，并且乐此不疲一试再试，却没有人达到完美。面对贝多芬钢琴奏鸣曲许多的演奏版本，吉利尔斯未尽的空韵却时常在耳边萦绕，分明有却捕捉不到。